梨花随着天鹅一起飞向了天国

盖忠岱/文

    梨花的父亲在五龙河畔种了片梨树，那年梨树开花的时候母亲生了她，就起名叫梨花。

    梨花长得个子不高，大眼，粉扑扑的脸蛋带着一丝迷人。

01

    1985年，刚满二十岁的梨花，就有人上门来提亲了。说来也巧，提亲的对象她还认识，是邻村的初中同学秉忠。虽然毕业都三四年了，平日里偶尔碰面，也会打个招呼，相互知根知底，不算陌生。秉忠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小伙子，大个子，不爱言语，上学的时候从不和同学打架闹别扭，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转年春天，俩人结了婚，年底女儿就出生了。梨花安心在家照看孩子、操持家务，秉忠则扛起家里的重担，日日在山上地里忙活，勤勤恳恳，从不抱怨。又过了两年，他们的儿子也出生了，儿女双全，小两口恩恩爱爱过着艰辛又幸福的日子。

    1991 年，农村兴起外出务工潮，秉忠也跟着加入了打工的行列。他打工的地方在青岛，离家也就三个小时车程。只要老板不克扣工资，每月能挣二三百块；农忙时节他便回乡帮忙种地，平日里逢年过节也能歇上两天假。

    就这样，日子平淡又忙碌，却也藏着几分烟火浪漫，梨花和秉忠相伴走过了好几年。

    秉忠在外打工的这些年，梨花在家最期盼的就是他回来。每每看见他风尘仆仆赶回家的模样，梨花心里总觉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偏偏被自己遇上、嫁对了。

02

    渐渐地，秉忠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同村一起外出打工的人，逢年过节都按时回来，唯独秉忠迟迟不归。只让人捎回口信，说厂里加班，一天能拿双倍工钱呢。梨花听了，心里五味杂陈，是牵挂又是失落。

    往后日子，秉忠回来的次数更少了。旁人过年能在家住上一个月，他却只待六七天，便急匆匆要回去。说老板让帮忙看工地，能多挣些辛苦钱，还说好好打拼，将来定让梨花和孩子过上好日子。梨花心里不舍，却也拦不住，任由他匆匆返回青岛了。

    梨花曾悄悄找到村里的赤脚医生，红着脸低声询问，有没有调养身子、补益男人的方子。话刚说完，满脸早已通红通红的。医生见状，便宽慰她，回来多炖点猪蹄给你男人吃就行了。

    自那以后，梨花常常买了猪蹄慢火慢炖，日日盼着秉忠归来享用。可同乡打工的人都陆续回了家，唯独秉忠，依旧迟迟不归。

    村里人其实早都心知肚明，三年前秉忠就在青岛和一位开旅馆的寡妇好上了。那女人比秉忠大四五岁，不过打扮时髦，比朴素的梨花光鲜好看多了。两人相好的事早已传遍乡里，人人都知道，唯独瞒着梨花。

    梨花独自在家带俩孩子过日子，日复一日，渐渐的梨花不爱说话了。她常独自走到五龙河畔的梨花树下，一坐就是大半天。村里人私下议论，都说梨花像是魔怔了。

    冬天的河面结着薄薄的一层冰，几只飞来越冬的白天鹅在岸边戏嘻，梨花就从家里拿来苞米粒喂给它们，一边喃喃的向天鹅诉说，倾诉满心的委屈与孤单。

03

    清明过后，满树梨花盛开，洁白如雪，越冬天鹅也要飞走了。这天，梨花带着她和秉忠的结婚照，还有相恋时往来的书信，来到河边，将相片与书信轻轻放入水中，任由河水漂向远方。

    然后，她一步步向着河中心的白天鹅走去……

    天鹅飞起来了，白天鹅带着梨花轻轻的飞起来了，飞向了那遥远的没有悲欢、远离尘世的天国。

（写于2026年4月28日）

作者简介

    盖忠岱，烟台莱阳人，现定居长岛。爱文学，爱回忆，爱明天，偶有作品发表于个人微信号“前河前qhq”。

来源：长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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