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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台街||饮馔琐记:硬菜猪头冻

2020年01月21日 14:23 来源: 大小新闻   

孙瑞

我家住在莱阳南乡靠海不远的东蒲村。当年父亲在县委工作。1975年的腊月,父亲带回家一个毛绒绒的猪头,还有一包黑乎乎的东西,说这是沥青(老家叫它“臭油”),融化后倒在猪头上,可以脱猪毛。

母亲支起几块砖头架上一个旧脸盆,下面点燃玉米秸,把沥青放在盆里,沥青很快融化了,滚烫,浇到猪头上,四五分钟后,沥青凝固,父亲把沥青从猪头上撕下来,猪毛也就裹在里面了。但猪头耳朵缝、眼睛、鼻孔等边边角角的毛,得用镊子一一拔出来。我们家那把镊子还是青岛国棉八厂的大姨捎来的,只见父亲一根一根地找,用镊子一根一根地拔,直到把猪头上残留的毛全弄干净为止。

然后,父亲找来斧头,劈猪头,一下,两下,连劈十几下,那一招一式,像极了我们小学课本里愚公移山的插图。

猪头一分为二,母亲说,留一半,这一半给三姨家。三姨住在离我家15里路的邻村,孩子多,姨夫是农民,经济条件比我家差一点。

我带着这一半猪头,顶着西北风去了东富山村的三姨家。我告诉三姨,“俺妈说毛剃干净了,光下锅煮就行”。一半猪头,一家一个耳朵,一只眼,一半鼻子,猪舌头也是一家一半。

接过猪头,三姨赶忙放进锅里,说:“年年跟着你爸爸沾光,过年还能吃半个猪头,真不知是哪辈子的福气!”

大约三个多小时工夫,等满头大汗的我回到家里时,家里已经满屋猪头肉的香气了。母亲把那半个猪头煮熟,打了半盆猪冻,放在院子阴凉处。我掀开盆一看,只见猪头冻里红色的酱油和肥瘦相间的肉紧紧靠在一起,很诱人。这汤汁,浓浓的稠稠的,晶莹剔透。冻上面漂着一层白白的猪油,母亲仔仔细细地一勺勺刮下来,放在一个罐子里,留着日后炒菜用。

终于盼到年三十。母亲把蒜汁拌猪头冻、小公鸡炖宽粉条、白菜炖豆腐、炸小杂鱼端上小方桌,开动吧!我们一大家子开始享用这丰盛的年夜饭。

我夹起一块猪头冻送到嘴里,香而不腻,爽滑可口,在一个小孩子眼中,那就是神仙滋味了。不,那是过年的滋味。直到现在,我也认为年夜饭里必须有这样一道硬菜,吃到它,这个年才有年味儿。猪头冻堪当此任。

责任编辑:赵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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