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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会云:从山西到上海,带着11个学生骑行1850公里

每日人物   2019年07月31日 08:07

高考结束的第四天,31岁的班主任兰会云决定带上11个学生去骑行。早上九点,他们穿着红黑相间的骑行服,戴上蓝色头盔,骑上山地车,从山西朔州市朔城区第一中学校门口出发。他们计划每天朝东南方向骑行100多公里,17天穿越5个省份,目的地是1850公里外的上海人民广场。

出发前一天晚上,这群大多没有远行过的、十八九岁的男孩们都很兴奋。高中三年,他们几乎都住在有“塞北小衡水”之称的城区一中里,每两个星期才放假一天。每天,他们从早上6点15分就坐在教室里开始早读,晚饭后上4节晚自习,22点50分才下课,回到寝室就得立即睡觉——他们甚至没有被安排洗澡的时间,放假回家才能洗上澡。到了高三,加上复读生,一个年级有5000多人,他们被划分为四个等级,冲刺清华北大的实验班,目标985、211的火箭班,可以考上二本的重点班,剩下的则是努力冲刺二本的普通班。

兰会云所带的编号633的班级是普通班。作为班主任、地理老师,兰会云在那个晚上还很焦虑,他凌晨两点多入睡,只睡了3个多小时就醒了。直到出发前两小时,还有一位学生退出了骑行队,家长因为睡前看到一则车祸新闻,担心得一夜没睡好,一觉醒来就不让孩子去骑行了。最初,有32个学生报名参加骑行,经过一轮体能筛选后,留下了15个。参加骑行的学生的家长都签了一份免责协议——所有户外活动都会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免责协议,“同意承担和接受所有伤害的风险,免除活动发起人和同行伙伴们的法律责任。”出于安全考虑,好几个家长都反悔了。一位学生的爷爷听说孙儿要骑自行车去上海,被气得送进了医院。出发前,兰会云的大学同学还调侃他,“下一则新闻标题很有可能是:80后老师带学生骑行……途中突发事故,造成多名学生受伤,引起社会高度关注。”

学校领导并不提倡这样冒险的骑行,但这也阻挡不了兰会云。他在5月就做好了一份详细的骑行策划书,在这之前他已经利用每两个星期休息一天的时间在半年内开车踩好了点。在他看来,这比三年前他带7个学生骑行2600公里到达满洲里要容易得多。他分别给每个学生买了3份短期意外险,准备了各种药物,带上了扳手、尖嘴钳等维修工具。他户外经验丰富,在西南大学地理科学学院上学时,几个班经常组织一块去勘探,那会儿他们都会签免责协议,有时天黑了从特别陡的野路下山,可能一脚踩空就会掉下去,但也没发生过任何意外。

图 / 受访者提供

兰会云从来不是那种只会把学生关在教室里学习的老师。第一场春雨到了,他会停下所有课程,带着学生到雨里跑操。冬天下起雪,其他班的学生都在教室里学习,他却会带上学生一块出去打雪仗,直到眼镜片上都糊满雪。高考前,学校带高三学生去医院体检,其他班体检完就乖乖回校,只有兰会云和同为班主任的妻子李丹妮班的140多名学生浩浩荡荡地走出医院吃火锅去了。那顿饭花了兰会云5000多块钱,接近他一个月的工资。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晚上,兰会云包下了全朔州市最好的网吧,邀请自己班和妻子李丹妮班的学生去通宵。在城区一中,在手机上打游戏、逃课或半夜偷跑去网吧都是禁止的,被抓到就得回家反思一周,写万字检讨书。高二时,兰会云的班里流行起王者荣耀,他会偷偷登录“亲信”学生的游戏账号,查看其他人的排位等级来了解大家的痴迷程度,有时他半夜2点起来突击检查,发现“XXX已开局八分钟”。为此,兰会云做出承诺,只要不去网吧、不打游戏,高考完就请大伙儿去网吧通宵个够。

6月9日晚上8点,100多个学生如同聚会般赶来这家被兰会云包场、座位是单人皮沙发的豪华网吧。班里考第一的女生也来了。爱玩游戏的就组队打英雄联盟、穿越火线,不打游戏的就刷剧或电影。兰会云给他们买了零食、饮料,看起来就像在网吧开了场毕业party,大伙儿嚷着“今天都要夜不归宿啊!”夜里12点,很多人困了就放倒座椅睡会儿,两个班的班长负责轮值看管,直到凌晨5点所有人才离开网吧。没多久,兰会云带学生去网吧通宵的事儿就成了微博热搜第一,有人羡慕这位“别人班的班主任”,也有人觉得兰会云是在带坏学生。但这位个子不高、教了7年书的老师有完全不同于传统老师的看法,“我一直觉得,谈恋爱、打游戏这些高中生一定会出现的状况,我们老师不应该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而是要帮他们把这个年龄段本来就要经历的事儿过渡好。”他甚至觉得,“真正的爱情就是应该从现在开始萌发。”他还在一周一次的班会上谈过几次性教育。每次班会,他会让学生参与讨论问题,“我一直想构造的一个集体是,这个班可以形成自我管理、自我教育的一个场所,到高三我们班就做到了。”

兰会云  图 / 受访者微博

一视同仁

骑行进入中间阶段,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出现了——他们遇到了坡度超过7度的连环上坡的盘山路,对骑行初学者而言相当困难。原本骑行队伍的间距是一两米,因为这个看起来绵延无尽的陡坡,有的人甚至累到不得不下来扶着车往上走,和前一人隔开了十几米远;等到进入河南,气温升高到了30几度;学生王宁的车胎扎进了钉子,连着爆胎了4次,所有人都得等他修好车才能前行;路程过半,很多人已经体力不支,每骑行1小时休息10分钟、每天午休1小时也不顶用了,他们常常累到骑着车都会犯困,饭馆的椅子、超市的纸箱、马路牙子、公园躺椅都成了他们随时随地的“床”。

图 / 受访者提供

没有一个人提出过放弃骑行,就连因为不断爆胎而“心态一度崩了”的王宁也没有。王宁说,“可能就感觉自己是在完成一件比较伟大的事情,当然要是我一个人去骑行,我可能就打车或者不走了,但我有这样一个团队,大家骑不动的时候也在骑,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放弃。”

这个团队的核心是兰会云,所有学生都叫他“兰哥”。很难想象,一位老师因为太过于被学生们爱戴,他的生日甚至成了学校里一个隆重的节日。兰会云过农历生日,每年日期都不同。有一年生日他收到了4个来自不同班级的蛋糕。学生们布置教室,画了板报,提前录了祝福视频,唱歌,往兰会云脸上抹蛋糕,有一回动静太大,还招致其他班老师的投诉。还有一次遇上假期,学生们偷偷订好了饭馆,点好了菜,准备了蛋糕,想给兰会云一个惊喜,结果他在外地,学生们就过了一个没有主角的生日party。三年前,633班的学生刚入学时,看到不满30岁的兰会云,还有些轻视——这所创办了60多年的重点高中里,资历深、经验丰富的老师更为大家敬重。633班也很特殊,他们的成绩在入学时是年级倒数第一,不少家长为了把孩子送进这所重点中学而花了大价钱,王宁说,“很多家长把我们送过去,单纯就是为了让学生不要在社会上面混,高中三年平安度过就行,说得难听点,就像一个托儿所。”开学第一天,633班连个像样的教室都没有。那年学校扩招,教室不够用,作为编号最后的一个班级,他们只能用一个仓库当教室,没有讲台、黑板、风扇,连桌椅都是其他班剩下的破破烂烂的。兰会云带着班上所有男生一块去其他教学楼找讲台,弄黑板,搬桌椅,结束后,兰会云请所有人喝了饮料,“哇,第一次有老师主动花钱给我们买饮料啊。”不只是请喝饮料,凡是学生们表现不错,兰会云就会请他们看电影、出去大吃一顿,教室里不允许学生吃零食,他也会给买雪糕,发核桃。在633班,不是班级前十名、而是进步幅度前十名的学生可以获得优先选择座位的特权。王宁以前总是坐在班里倒数几排,因为这个制度,他终于享受到了坐前排的滋味。他有过因为成绩差而被老师嫌弃甚至放弃的经历,“但是兰哥不管是全班倒数第一也好,不管考不考得上大学,没有什么优生差生,对谁都是一视同仁。”高二时,他们班转来一个小混混样儿、其他班都不愿意接收的男生,兰会云把他提名为3个候选班长之一,考核1个月后,这位转学生还真的凭自己的表现,获得了全班投票的最高票,成了班长。

兰会云与学生合影  图 / 网络

城区一中极为重视纪律,每间教室前后各有一个监控摄像头,还有专门的政教老师轮值盯纪律,遇到学生上课说话、自习课上厕所、玩手机等等,负责高三的8位政教老师就会像交警开罚单一样记录下来扣分,相应地会扣班主任的工资。有一次,兰会云班上有个学生太困了就站起来听课,累了就坐下,困了又站起来,政教老师看到后扣了分,理由是“原地乱窜”。后来兰会云去理论,“什么叫原地乱窜,你给我表演一个看看?”最终扣分取消。谈起最欣赏什么样的学生,兰会云直接跳过了成绩好、守纪律这些常规标准。有一次学校老师都去开会,他从监控里看自己班级时发现,有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白色口罩、黑色边框眼镜的学生有点奇怪,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个撑起来的假人。学生早就逃跑了。兰会云虽然在班里批评了他,但心里特别赞赏他有创意,开始特别留意他,“我觉得他特别像我,有个性。”

老顽童

骑行到后期,因为接二连三的自行车爆胎、炎热的天气、不断延长的休息时间,兰会云最初制定好的骑行计划常常无法在天黑前完成。为了赶路,他们有时不得不夜里骑行。夜骑是最困难的,尤其是在山西境内,运煤的大卡车源源不断,它们常常会在夜里开着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一次夜骑时,他们停在一个废弃工厂旁——每天晚上8、9点是学生跟家里报平安的时间——王宁打电话回家,“妈,我们今天骑行得比较轻松,早早就安排好了,现在正在酒店旁边吃烧烤呢。”说着说着,他还假装喊了一声,“老板,再给我们来五个鸡翅。”

兰会云非常欣赏这帮“戏精附体”的学生,他们之间有强烈的共鸣,“学生们说什么话,用一些网络用语,我的同事他们可能不太理解,甚至觉得可能很过分,但是我能理解,没啥过分的。”带学生去骑行更是招来大部分校领导的反对,“认为完全没必要,你把他们带完了,这届工作已经完成了,你干吗给自己没事找事?但我们校长说教育就应该多元探索,他支持我的探索,但是不建议其他人效仿。”有人评价兰会云“幼稚”,“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一天就知道玩玩玩。”兰会云反倒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是“时刻保持一个老顽童的年轻心态”,他有着不同的追求,“他们买了一套房,还有第二套、第三套,一直在买房,我对这种就没有感觉。”上大学之前,兰会云觉得自己还只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学生——他来自一个父母都是农村中学老师的传统家庭,父母对他的要求就是上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直到在位于重庆北碚区的西南大学读书时,兰会云参加了一个叫卢作孚学社的社团,卢作孚设计了北碚这座花园城市,被称为北碚之父。社团的指导老师是如今已71岁的退休化学教授周鸣鸣,她家所有东西都是自己设计的,包括音箱,她自己还打理着一个漂亮的小花园。周教授启发了他去思考自己这辈子究竟要活成什么样的态度,她告诉兰会云,“生命的本真在于守护好自己内心的东西。”

图 / 受访者微博

大学四年,兰会云热衷于户外出行,他和大学同学一起去过重庆嘉陵江边、缙云山、华蓥山、金刀峡,云南西山、九乡溶洞,四川峨眉山。有一回他们去重庆胜天湖一个湖中岛露营,夜里下起了雨,帐篷进水,无处躲雨,也没有船可以离开,他们每个人撑着伞,聊了整整一夜。大学毕业那年,他和当时的女朋友李丹妮两人花了一个月时间搭车去拉萨,那是他最喜欢的城市,在大佛寺广场上,他看着藏族人左手拿着转经筒,右手拿着油酥,一坐就是一下午。毕业后,兰会云决定回家乡朔州当老师。这是一个从北到南打车只要25块钱的小城市,相比重庆生活节奏更慢。选择老师这个职业则是受同为教师的父母影响,“当老师就挺好的,一辈子靠自己的劳动所得,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成为老师,兰会云也追求“把每天过出新鲜花样”。当其他班级在教室里挂“高考辉煌”的横幅,他们班则是“摸摸兰哥头,高考不用愁;兰哥一迈腿,高考好风水。”就连跑操口号也是网络流行语,“锡纸烫,大波浪,考上大学才能烫,这个夏天我最靓。”每天午休结束的唱班歌时间,他们班则是《沙漠骆驼》、《成都》、《平凡之路》,每两周换一首唱,什么歌火唱什么。“我经常找机会刺激一下班里的活力,刺激他们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刺激我。”

更多的意义

骑行第13天是山西省高考出分日。考虑到出成绩后大家的情绪会有起伏,兰会云临时决定把这一天的骑行目的地定在距离比较短、80公里以内的安徽定远县,出发时间也从早上7点半推迟到了10点半。出发前,他们已经在酒店查了成绩。633班最终的高考成绩相当不错,全班86人,有13人考上一本,34人考上二本,兰会云说,他们班在全年级进步最大——三年前,他们连考个二本都很困难。但骑行队伍里有一半学生并没有考到最理想的成绩,大部分人都是三本的分数,其中还有一个学生决定复读。

图 / 受访者微博

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复读的学生后来还自我调侃,“高三打基础,高四985。”那天下午,他们途经了位于淮河南岸的高塘湖,分数只够得上“烂的三本”的马小峰内心有一点点沮丧。前一天晚上查分,他一边用手机放《好运来》的歌儿一边焦急地等待成绩。这回,他对着宽阔的湖面放起了张惠妹的《听海》,咧着嘴大笑着说,“啊,我的大学梦啊,碎啦碎啦。”“我感觉大家其实没有纠结太久,不管是三本还是专科,或者是复读,做这样一个决定的时候,就那份自信,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就是对未来的一种心态上的坦然,我做什么都可以拿出一个非常踏实的心态去面对。”王宁说,这是他从兰会云身上学来的最重要的一点。兰会云从来不把成绩当做学生的唯一目标。高二时,班上有个班干部因为成绩太差,觉得反正也上不了大学,不如回家打工,兰会云告诉他,“可能你会考不上大学,但你坐在这个地方,肯定还有其他的意义,比如我们这个班就很幸运有你这样的班干部,同学们都很信赖你。你在未来走着走着,会发现更多的意义。”他们班后来转来一个原先在火箭班压力太大就休学了一年的女生。兰会云给这个女生安排了一个特别活跃的男孩当同桌,“每天就负责陪她玩”。他送她一本画本,上课不想听随时都可以画。有时兰会云还会带她在学校里散散步欣赏风景,看看变绿变茂盛的树,指着远处一只动物问她是兔子还是猫。全班没人会去讨论她的休学,大家都默契地呵护着她。这次高考,她考了班级第一,年级第四。兰会云非常重视学生的自尊。高一第一学期,他跟学生说谁缺生活费了就找他借,但没人找过他。第二学期,他就在讲台上放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里面夹了300元,谁缺钱都可以自取,有钱了再还回去。他偶尔会去翻翻看,有时一张也没有,过两天又变成一张,但他从来不去了解到底谁借走了钱。高考前两个月,字典里又回到了300元。

高三第十次月考成绩出来后,有学生家长在群里当众讽刺自己的孩子,按这个成绩连大专也考不上。兰会云当即在群里反击道,“我觉得只要认真生活,职业技术学校也可以有前途。毕竟,您也不是大学毕业的。”他很生气,把学生叫到跟前来,“你现在一定要好好地给我报复你爸,你要好好读书,我很看好你。”高中三年结束,兰会云觉得班上的学生都达到了他的理想要求——“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要安静可以马上安静,要“随便叫一个上去,每个都能滔滔不绝给你谈三观”。“别人问我,你希望你将来的学生是什么三千子弟,是教育部的领导还是名人什么的。我说不是,我希望我所带的学生都能在每个节点意识到,我曾经在他们内心里面扎下了很强的感受社会美的那种能力。即使他今天只是一个清洁工,我也希望当他穿一个红色背心出去的时候,他自己能配搭一个红色领带,搭一个红色袜子。”

美的启蒙

骑行的第16天,兰会云和11个学生从常州骑行到了苏州,路上经过了太湖。作为一名地理老师,他指引着学生绕湖骑上一圈,丈量一下这个中国第三大淡水湖。这次骑行的线路,他把地理课本上的知识点都变成了学生真切可感的风景。他们从多灌木、属于温带草原带的朔州出发,到了太原则是温带落叶阔叶林带,再往南就是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带。从半干旱地区到半湿润地区,再到湿润地区,气候也从大陆性季风气候转变成了温带季风气候、亚热带季风气候。一路上,他们见识了京杭大运河,跨过了黄河,也跨过了长江。

图 / 受访者提供

高一刚入学时,兰会云给学生们上的第一课就是展示他在大学里感受到的美。他给学生看了很多大学里他走南闯北去勘探时留下的视频、照片,还会给学生放BBC国家地理纪录片。每次有学生生日,兰会云就会送他一封亲笔信和一本书。他最爱送汪曾祺的书。“他会把任何一个简单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他就是我所提倡的能感受生活的美。今天可能下了一场雨,别人没啥感觉,而我希望你的个性就是,你能感受到那种苦楚,因为今天你哭了,你说被这个雨感动了。我认为你这个人的思想很有个性。”

当谈论到美的启蒙,他会再次提起自己母校的那位退休教授周鸣鸣。这位精力旺盛的教授常常带着学生们外出观察各事各物,有时就趴在一个地方观察蚂蚁搬家,一看一上午。有一次她在地铁上把座位让给一位汗流浃背的工人,下车后,她问坐在工人旁边的兰会云欣赏到美了吗,兰会云没明白,“他坐我旁边浑身都是酸臭味,有啥美的?”教授解释道,“这是劳动者的美,是力量之美,是国家进步的一个很现实的背板。”抵达太湖时,这支骑行队距离目的地上海已经不到100公里,第二天就能完成这趟1850公里的骑行。那天太阳当空,整个湖面闪着光,兰会云感受到了一种“荡漾又热烈的宁静”。过去16天里,他和学生起早贪黑,每天按部就班地骑上100多公里,为各种问题所纠结,如今站在太湖边上,他突然感到离以前那个焦虑的自己很遥远。

图 / 受访者微博

         那群十八九岁、刚刚结束高考的学生们并没有像他们的老师这样感受强烈。他们尚不清楚这趟长达半个多月的骑行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都还记得,2月的一节晚自习,他们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写作业,突然窗外响起了爆裂的声音,一束束五彩斑斓的烟花出现在了黑夜里。学校位于市区和郊区的交界处,他们才久违地看到了市区禁止燃放的烟花。高考在即,很多班级被要求关上窗安心学习。唯独兰会云班的学生,他们拉开了靠窗的桌椅,趴在窗台上静静地观赏这黑夜里的烟花。

责编 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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