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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101个理由传承笔墨(四)——水墨线条

中国美术报   2020年08月07日 11:15

文/盛欣夫

48. 内涵是线条之本质,流畅乃线条之精神。北宋郭若虚在《图画见闻志》中称:“王献之能为一笔书,陆探微能为一笔画。”这是在一定形态前提下,以线条来诠释其精神的典范,这也是中国书画的传神所在。线条,自然充当着主角。换言之,无其形态,也无线条之价值。线条与字体、物体共同担当其文化使命,所以在主体中必须注入相关的文化内涵,加之累积的笔墨精神,线条才有生命感。

49. 枯而徐不燥,湿而疾不滥。浓而迟不滞,淡而涩不薄。枯湿浓淡与徐疾迟涩,尽在把握。恰到好处,是其功力。每题都在解决矛盾,比如淡与涩,颇难把握,淡或水多,涩笔易滥。应水穷而淡,涩方可行。一切矛盾或在经历后才有经验。

50. 浓淡生层次,提按生灵动。速度生气势,虚实生意境。轻重生变化,顿挫生内涵。宣纸、湖笔、徽墨、端砚,加文化、修养、磨砺,千百年的智慧积淀,一脉传承的水墨艺术;以轻重浓淡交织出艺术层次变化,用提按顿挫描绘出内涵时代特色的壮丽图卷。

51. 担夫争道有避让,轻重缓急在顺畅。千家笔墨各自传,万变不离道中央。据传公主之轿与担夫争道,或是后人附会。应为担夫与担夫“争”(让)道而过。这里之争,实非真争。过去乡间路窄,两副担迎面相遇,两担宽于路面。然担夫自有办法,两人各自迎背斜向,待到背近靠背时,同心顺势慢转,就转到了各自去的方向。不碰不撞,无碍而过。书写之法同理,两线并而不黏,有如担夫争道,可谓传神之谕。

52. 绞捻万毫,皴擦点面。凝练笔墨,聚集神逸。提高线条质量,重在用笔、用锋。快慢轻重与干湿浓淡,皆有直接关连。浓则迟,淡则速。干则绞,湿则提。追求自然之美。关键在应变,功夫在熟练,还须大胆、细心、自信和果断。

53. 心田无杂,身肌松弛。思于画前,意在笔后。如同玩物,乐在纸笔。轻重干湿,应变自如。迟拙内涵,线中有物。不求形似,但求神逸。先是功到,再是放松,重在自然。有了功夫,才能放松,设定方向,然后释怀,忘记成败。艺术家不怕失败,不计功利,方有佳构。

54. 宁慢勿快,宁断勿连。宁拙勿巧,宁生勿熟。宁粗勿纤,宁厚勿薄。宁润勿燥,宁淡勿艳。宁涩勿滑,宁简勿杂。 “哲学”之词,虽是舶来品,但在2000多年前,我国哲学已很成熟。诸子百家,皆为先哲。尤为老、庄,可谓哲圣。故哲学充满于国学。书画中从笔墨到黑白、从笔法到墨法、从小章法到大布局,无不充满着哲理。所以每一点滴、每笔每画,皆须辩证地看、换位去想,倒顺皆可,都有万花筒般的变数。艺术,就在这变数中滋生。

55. 功宜慢,慢生静。静能拙,拙出巧。前面说过,中国书画,充满哲理。在太极拳的慢动作中,很难看出它的“狠”。这就是文化,就是内涵。中国书画也一样,看来漫不经心,其实这慢吞吞的线条,内涵着张力。在其朴实的点画中,寓藏着动静,在那笨拙姿态中,蕴涵着智慧。

56. 偏侧之锋,慢能治薄。方折之线,少露锋芒。 “壁坼”之法。其线颇有自然之美。何谓“壁坼”?旧时土墙坼裂之痕是也。南宋姜夔在《续书谱》中称:“用笔如折钗股,如屋漏痕,如锥画沙,如壁坼……壁坼者,欲其无布置之巧。”但壁坼之线,颇难把握。在侧撇、折笔中稍带涩意或调锋减速会显奇效。慎用偏侧、壁坼去出锋,以利减少断柴、折篾之俗病。

57. 灵动与朴实,亦有调合点。飘逸与厚重,也有共通处。古人有绵里藏针之说,苏轼自论:“余书如绵裹铁。”明人解缙评:“东坡丰腴悦泽,绵里藏针。”所谓绵里藏针,就是软中有硬,将软硬的矛盾转化为美的内涵,是中华笔墨所追求的内在美。

58. 行草之书,写意之画。可通心脉,流露情志。大凡行草书、写意画,学时必须意在笔先,用时却应意在笔后。否则,心气不能畅达。元代陈绎曾在《翰林要诀》中说:“喜即气和而字舒,怒则气粗而字险,哀即气郁而字敛,乐则气平而字丽。情有重轻,则字之敛舒、险丽亦有深浅,变化无穷。”可见书家状态情志,必然系连笔端。故必先做好功课,注重平时积累。用时就无须斤斤计较了。

59. 线条有境界,气韵是关键。构架书画,实在线条。作品之生命,气韵之生动,依赖线条。线条气韵,先在其势。势中灵动、变化,内蕴在人,人以内外功夫,激越豪情抒以笔端是也。刘熙载在《艺概》中也说过:“高韵深情,坚质浩气,缺不可以为书。”故养足浩气,熟练功夫,方可倾情而为之。

60. 气韵在形势,一贯柳穿鱼。气势若虹,必先通畅。笔断意连,一以贯之,是谓势。古人有谓“柳穿鱼”,儿时常在河浜溇沟抲到几条小鱼,顺手折一柳条串起,形若一行字,小鱼各自左右横斜展出,重心却挂在一条线上,任其舒展跳动,始终一以贯之。虽然有点残忍,比喻却很生动。书者或可恍然,势在其中矣。

61. 一波三折,并非波折。是在内涵,还在心力。古人指一波三折,如捺笔,先落笔回折,再顿挫引笔,最后回锋收笔。其实一旦熟练,唯心力到位,笔上无需面面俱到。只要意到,不露锋芒,轻重波折含蓄即可。黄庭坚晚年,如撇捺中或有明显折意。是他功力与体力不对称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另一境界。可供参考,无须为范。因未老先熟,反会夹生。

62. 枯而不散,散而不飞。湿飞不浮,丝丝入扣。线条到明代,已是登峰造极。陈淳、徐渭、八大、石涛、王铎、傅山,在写意画、行草书中,盘若游龙、出神入化。徐渭、王铎的潇洒,傅山的圆转,现代林散之淡墨线条散而不飞、丝丝入扣,把笔墨线条演绎到了极致。吾辈可借耳。

63. 直中求曲,曲中蕴直。实中见虚,虚中藏实。连中欲断,断中意连。有中若无,无中生有。曲直虚实、连断有无、黑白轻重、浓淡快慢,皆相辅相成,互生互补。全在笔墨、功力、审美、境界。或可换位思考,计白当黑,相得益彰。

64. 苦练在手,善思在脑。捷径在古道,功到自然成。学书学画,唯有临古,才是捷径。西方有位画家问一中国老者,学中国画,需要几年能学会。老者回答:“3000年。”其实老者是以哲学思维回答问题,既真实,又哲理。中国书画有着3000多年的文化积淀,国人自幼浸润在国学的养分中,一笔一画一线条,无不内涵着深厚的中国文化精神。不是吗?明朝那线条中的潇洒、雄浑、高逸,有异于宋元的流畅、灵动与雅致;宋元线条又异于晋唐线条的严谨、古朴与稳重。这就是线条的内涵、线条的文化,也是中国书画的独特之处。换言之,今天的线条,已交织着3000多年的文化积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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